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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高院判例:银行绕过被执行人冻结账户发放贷款,系正常商业行为

作者:初明峰 刘磊 陶克成




裁判概述:

法院将被执行人在银行的某账户进行查封后,银行为被执行人另行开立银行账户并向其发放贷款,并不属于“金融机构擅自解冻被人民法院冻结的款项,致冻结款项被转移”的行为,法院因此对银行作出《责令追回被转移款项通知书》不当,应当予以撤销。



案情摘要:

1. 九一丰公司与高深橡胶公司合同纠纷中,海口中院依九一丰公司申请对高深橡胶公司在盘龙支行4745号银行账户中存款进行保全,保全金额为25184850元,但因该账户余额不足,实际冻结金额为15994.59元。

2. 此后,盘龙支行为高深橡胶公司另开立6682号银行账户,并通过该账户向高深橡胶公司发放双方所签订《流动资金借款合同》项下的借款8550万元。另查明,按照原先约定,该笔借款的发放账户应为4745号银行账户。

3. 海口中院向高深橡胶公司作出《责令追回被转移款项通知书》,责令盘龙支行追回通过6682号银行账户向高深橡胶公司支付的相关款项,若逾期未能追回,由盘龙支行在转移款项范围内以自己的财产承担责任。

4. 盘龙支行向海口中院提出执行异议,请求撤销《责令追回通知书》。海口中院支持盘龙支行该异议请求,二审法院改判驳回盘龙支行该异议请求,再审法院改判支持盘龙支行该异议请求。



争议焦点:

《责令追回通知书》是否违反法律规定?



法院认为:

本案中,盘龙支行并未擅自解除对4745账户的冻结。依照《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约定应入4745账户的8550万元,在未进入4745账户前,不属于人民法院冻结4745账户的款项。因此,盘龙支行另立6682账户将上述8550万元予以发放,并不符合“金融机构擅自解冻被人民法院冻结的款项,致冻结款项被转移”的情形。海口中院依据《执行工作规定》第33条规定作出《责令追回通知书》,追究盘龙支行违反协助执行义务的责任,属于适用法律不当,应予纠正。



案例索引:

(2018)最高法执监481号



相关法条: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

33. 金融机构擅自解冻被人民法院冻结的款项,致冻结款项被转移的,人民法院有权责令其限期追回已转移的款项。在限期内未能追回的,应当裁定该金融机构在转移的款项范围内以自己的财产向申请执行人承担责任。



实务分析:

贷款合同约定银行应将贷款发放到被冻结账户中,但银行通过另立新户的操作,向被执行人发放贷款,因新户并未被冻结,其内资金具有被转移的可能性,银行的此种操作难免具有主观上的恶意,如此,法院可否通过送达协助执行通知的方式要求银行承担责任呢?三级法院的态度并不一致:海口中院认为,盘龙支行将案涉款项汇入新开设账户的行为不属于《执行工作规定》第33条规定的情形,不受协助冻结存款通知书的约束,不能扩大解释为擅自解冻法院冻结的款项,致使冻结款项被转移,且冻结效力只包括冻结时账户已有的存款和冻结期间汇入该账户的款项,不能将未进入冻结账户的钱款认定为已经进入账户的钱款,从而认定相应的钱款被转移。

海南高院则扩大了《执行工作规定》第33条的适用范围,认为有协助义务的金融机构若隐瞒债务人的账户和存款,或在人民法院冻结债务人的账户后给债务人另立账户会转移债务人的资金,为了达到人民法院控制债务人存款的目的,其应当全面正确办理协助查询、冻结事项。盘龙支行隐瞒被执行人的账户并为被执行人另立账户转入转出资金,属于与被执行人共同规避法律的行为,其直接帮助被执行人转移海口中院能冻结的应入款项,属于《执行工作规定》第33条规定的“致冻结款项被转移”的行为,海口中院责令其追回所冻结的数额,应依法予以支持。

最高院在处理本案时采取了与海口中院相近的思路,认为在进入被冻结账户前的资金不属于被冻结账户的款项,故盘龙支行另立账户将案涉款项予以发放,并不符合“金融机构擅自解冻被人民法院冻结的款项,致冻结款项被转移”的情形。

笔者赞同海口中院及最高院的观点,《执行工作规定》第33条的适用应当受到严格的限制,从立法目的看,该条规定的目的是防止银行擅自解冻已被冻结的被执行人的账户资金,损害被冻结财产的完整性,进而侵害申请执行人的利益;从程序上看,在执行程序中将未被确认具有实体依据的未进入被冻结账户内的资金认定是人民法院的冻结款项,执行法院的该行为有越俎代庖之嫌;从法的适用上看,若将未进入被冻结账户的款项认为是冻结款项,明显扩大了冻结款项的适用范围,此为类推适用,不应当被允许。综上所述,若将未进入被冻结账户的资金类推适用为33条的范围,不仅与该条规定的立法目的相悖,而且执行法院以执代审的行为超出其执行范围,并且类推适用不具有正当性。因此,银行资金进入被冻结账户之前,不属于被冻结的财产。银行另立新户,向被执行人发放贷款的行为,不符合“金融机构擅自解冻被人民法院冻结的款项,致冻结款项被转移”的情形,不属于《执行工作规定》第33跳的适用范围,不应承担违反协助执行义务的责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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