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娱乐 > 豆瓣9.2分韩国电影《寄生虫》,穷人的味道是一样的

豆瓣9.2分韩国电影《寄生虫》,穷人的味道是一样的




周五晚上,我一个人躺在家看完了奉俊昊的《寄生虫》。

两个小时十六分的电影,我至少退出播放界面3遍。

不是电影太冗长而无聊,相反,因为它太有揭露现实的力量而令我极度恐慌。

当金基泽一家四口通过计谋和谎言成功进入朴社长的大富之家,生活开始慢慢有变好的迹象时,我一点也兴奋不起来,反而开始为结尾的悲剧深憋一口气。

为什么我料定结尾是悲剧?

不仅仅是因为我熟知导演的电影风格,也不是因为投机取巧的人必然会得到惩罚,而是我知道——穷人几乎没有跨越阶级的机会。

无论穷人是通过踏实努力,还是走“歪路捷径”披上了镀金外衣,最终都不可能打破社会上的阶级壁垒。

不费吹灰之力,就会被一场暴雨打回原形。

悲剧是注定的。

但这个悲剧也有可猜性。

是穷人的悲剧?还是富人的悲剧?亦或者双方共同的悲剧?到底谁才是真正的“寄生虫”?

看到最后才知道。


1.

《寄生虫》的故事很简单,就是两个身份地位悬殊的家庭,在机缘和谎言的作用之下产生了关联,从而引发了一系列的故事。

同样是一家四口,无业游民父亲金基泽一家四口住在阴暗潮湿的地下室,靠着给人叠披萨盒子度日,一日三餐都无法温饱。

而朴社长一家,住着设计师留下的房子园林宅邸,过着人上人的生活。

人生而不等,有的人一辈子花尽心血想去罗马,有的人出生就在罗马。

正如金基宇所说:“明明都是临时应约,但为什么他们那么自然,好像本来就是这个样子?”

优雅绅士、大方得体,令人忍不住侧目驻留。

而金基宇一家呢,只能像蟑螂一般,拖着躯体活在阴暗角落,身上散发着“地铁人群”的味道,被富人鄙夷。


2.

大致上,我认为《寄生虫》围绕着这几样东西在旋转:

一、石头

石头出现的很有意思,是金基宇的同学民赫转赠,说是家中各处都塞满了奇石,就数这块最能带来财运和喜事。

这块石头,成了金基宇一家进入上流阶层的住宅的垫脚石。(影片中这块山石多次在重要环节出现。)


很多人不理解,当基宇选择杀人武器时,为什么要选择沉重又难以灵活运用的山石,为什么不是剪子?棍棒?利刀?

正如基宇所言:“不是我带着这块石头,而是这块石头带着我”。

这其实是一个象征手法,基宇性格就比较懦弱怕事,本身没有勇气去行凶杀人,所以把这块石头当成唯一的庇护伞。

这块石头曾给蝼蚁般的生活带来过希望,他需要抓住这份运气,需要这块“灵石”给他孤掷一注的勇气。

结尾当基宇把山石放入河流之中,他就已经清醒的认识到,自己一辈字不可能成为上流。梦已经碎了,石头留着有何用?


其他思考:

这块石头其实就是一块假石(影片中一场暴雨,金基宇家被水淹没,这块石头本该沉下去,这块石头却浮在了水面上。)

而民赫送这块石头的真正用意是什么呢?——希望金基宇代替他去辅导心仪之人的英语。

为什么不找其他朋友?——因为金基宇穷,是社会底层人士, 与他相比没有任何竞争力,不会抢走他未来的女朋友。

这也暗喻基宇一家最后终会失败,山石“好运”的寓意一开始就是假的,是被生活在底层的基宇一家强行赋予意义罢了。


二、气味

气味这个词在电影中第一次被提出,是朴社长儿子多颂问道:

“金司机,杰西老师,佣人,身上都有相同的味道。”

这也是金基宇一家第一次面临谎言终即将被戳破的危险。

讽刺的是,朴社长的儿子虽患有精神创伤症,却也是这部电影中最正常的一个人。

金基宇一家后来围绕“相同气味”商量解决之道,说四人的衣服用不同的洗衣液或者肥皂。

最聪明,也是最清醒地女儿金基婷一语道出真相:“是地下室的味道。”

地下室是什么味道?——穷人的味道。


劣质的油烟味、廉价的肥皂粉洗衣液的味道、衣服永远晾晒不干的馊味、地下室长期散发不出去的各种怪味的化学反应,犹如蟑螂般的恶臭味。

不管是雨夜藏身桌下还是白天充当司机,基泽一旦发觉社长夫妇对气味的注意,便会立刻将衣服拉倒鼻尖仔细闻一闻。

我真的这么难闻吗?我这个人真的是肮脏的存在吗?

阶级差异深藏于气味之中,如影随形的屈辱印记。

导致金基泽将朴社长杀死的直接原因是什么?

是朴社长面对死在自己眼前的陌生男子和女儿,第一反应不是救人或怜悯,而是厌恶。闻到下流社会的味道,不自觉的捂了鼻子,面露不悦神色。


一瞬间,金基泽被激怒,不顾一切地将刺刀插向了朴社长的胸膛。

这一刀,不仅仅代表金基泽对富人的愤怒和仇恨,还有着对自己永远无法打破阶级固化的绝望。

只有在死亡面前,人人才会平等。

只有当所有的尸体变成了苍蝇的食物,阶层分化的巨大鸿沟才会被最后抹平。

穷人才可以坦然无畏地说一句:“你和我有什么区别?”


三、界限感

这个世界上,没有几个富人愿意和穷人交朋友,更不可能给予穷人打破彼此界限的权力。

朴社长的形象一开始就树立的非常好。

司机被金基婷栽赃与女友在朴社长的车上搞车震,朴社长起先认为司机不知分寸,破了界。

但最令他气愤的是,司机应该在自己的前排座位车震,为什么要到他的专属后座来?

对他而言,是一种变相的身份玷污,堂堂的社长之地,凭什么要跟穷司机的私生活产生关联?

这是一种侮辱。


再比如金基宇被社长表面上客气对待,就以为可以和他做朋友,还擅自把朴社长归为“孤独男人”这一类,妄想与其交心。

最过界的是,金基宇两次试图掺和社长的婚姻,想用一种类似玩笑话的语言“毕竟你那么爱她(社长老婆)”,来拉近与社长之间的关系。

他不知道这已经触到了富人的逆鳞。

我是高高在上的社长,是付你薪水的老板,你竟然想用一种长辈的口吻指导我的婚姻?

所以在电影结尾处,面对社长的委婉拜托,金基宇再一次说出那句“毕竟你那么爱她”时,社长脸色从谦和变成了冷漠,甚至不悦。

他一字一句地说:“毕竟这也是加班日(双倍工资),所以这是你的工作,清楚了吗?”

不好意思,你仅仅就是我的下人,而已。


四、建筑空间。

奉俊昊在电影空间的利用和调度上也非常出众,不仅让空间起到了隐喻现实的作用,还制造了悬疑感。

金基泽一家却住在最低下贫民区的地下室,袜子终日晒不干,WiFi要偷,饭吃不饱,最低限度的赖活于世。

而社长的豪宅占据了首尔的制高点,阶梯式住宅,一路向上走,闹中取静 ,好像皇帝的后花园。

房子空间的高度和宽度已经决定了两家人的生存尊严。


而建筑空间又是如何引发观众的心理变化呢?——靠一场大雨。

前半段的苦心经营呈现出连绵的快感,在雨夜和宴会阶级之间的冲突及隐喻达到最高点。

倾盆大雨,主人突然回家,金基泽一家像狗般不慌择路,家中早已汪洋一片,尸骨无存。

而朴社长夫妻还在玩角色扮演的偷情游戏,给儿子在美国买的玩具帐篷都比金基泽的家更可靠。

一边是是在豪宅里泡澡看电视剧,几分钟后却坐在粪水喷涌的马桶上抽着最后一根烟;

一边是躺在后院草地沐浴阳光看书,几分钟后却落魄漂浮在床垫上前往公共收容处

.....

奉俊昊在这里的平行剪辑,两个建筑空间中的事件交织,运用的出神入化。


直到社长房子中幽冥地道出现,《寄生虫》悄然无息的变成了恐怖片。

底下迷宫,凄暗潮湿、永无尽头,适合隐藏秘密,当然也适合展露人性。

你穷,有比你更穷的人;你恶,有比你更不怕死的人。

谁也别造次,都活在地下室。


3.

金基德高明的地方,是他深刻洞悉了底层人的心理——善良也有,但贪婪巨多。

比如朴社长一家外出露营,金基泽一家假装是房子的主人,在屋内随意自由闲聊。

他金基泽问儿子基宇:“因我们失业的,朴社长之前那个司机,现在肯定找到另一份好工作了吧?”

因为自己的欲望,编造谎言导致一位陌生男子的无辜失业,肯定是内心有愧的。

尽管对当下的生活非常满足,也并不后悔,但还是希望被殃及的人过得好。


再比如当朴社长家之前的女佣找上门时,忠淑(金基宇的妈妈)完全可以选择不开门,她不会因此受到任何责罚,反倒还算帮自己躲避麻烦。

但她最后还是选择了开门帮忙。

因为不忍心啊,她也是穷苦人,怎么可能眼睁睁看着陷入困境的在雨中卑微哀求?


但穷人的好也仅仅限于此。

人一旦穷怕了,苦多了,很难去维持那份善良。

正如电影里的名言:“如果有钱,我会比她还善良。”

富人不是有钱却很善良,而是有钱所以善良。钱能掠平一切生活的褶皱,使人永远活在纯粹美好的童话中。

普通人的欲望就像雪球,越滚越大,已经尝到了甜头,走到光明处的一家四口,怎么甘心自己像蟑螂般重回地下室?

所以当朴社长的前女佣准备揭发金基泽一家四口的谎言时,他们最终还是选择杀人灭口。

很现实,对利益的贪婪远远大过良知的拷问。


4.

奉俊昊最擅长掌控观众情绪,他可以让你对生活抱有期望,也可以瞬间将希望的曙光掐灭。

他知道,比起一开始就知道是悲剧,更令人绝望的是,曾抱有过圆满结尾的念头。

结尾金基宇给爸爸回信:

“我以后会努力好好赚钱,等赚到足够的钱,我会把那个房子买下来。到时候我和妈妈会在后院草坪等你,你只需要走出来。”

画面与之呼应,基宇从毫无生气的穷小子变成了气质彬彬的年轻富豪,天空从阴沉无光变成了晴空万里,爸爸怯弱的从地下室走向,两人紧紧拥抱。


所有人都被奉俊昊带进了这圆满的虚假结局,认为这是真的。

因为我们期望这是真的。

真相是什么呢?

画面一切,高贵气派的建筑转眼被喑哑的破窗替代,坐在陈旧沙发上的基宇依旧一副死气沉沉的傀儡样。

试问,他有什么能力变成富人?

摇曳而下的镜头如同虫子的视觉,躲在角落,蛰伏在地标底下,对一切无能为力。

我们都别自欺欺人了。


5.

很多人把奉俊昊的《寄生虫》和李沧东的《燃烧》相比较,都是探讨韩国社会日益严重的阶层问题。

很明显,李沧东的作品更追求影像风格和文学性,对边缘人物内心碰撞的影像化处理非常隐喻。而奉俊昊的作品就是典型的韩国商业片范本,冲突强烈,可观性很高。

谈到《燃烧》的创作念头,李沧东如是说:

“我认为这个世界对于有着无奈和愤怒的年轻人来说,这些日子真的是一个谜。”

所以《燃烧》的结尾,没有答案。


但《寄生虫》给了我们答案——穷人没有出路。

尽管《燃烧》中钟秀一把火烧死了ben,和《寄生虫》中金基德杀了朴社长的行为动机相同——都是对现实迷雾的抗争,但《寄生虫》至少告诉了你金基泽的去向,而《燃烧》中的海美不明踪迹,也许还存活。

金基泽最后回到了阴湿诡异的地下室,只敢在夜间出来偷食,变成了真正见光死的寄生虫。


但对于如何消除阶级分化,两位导演均没有给出答案。

我私认为,这确实是人类社会存在的顽疾,我们可以用暴力、幽默、或诗意的方式去展现问题,但没办法给出答案。

如果穷人通过努力和勤劳就能打破阶级固化,那它根本就算不上是个问题。

这跟社会生存机制有关,富人和穷人本身长期处于就不平等的位置。在现如今越来越强烈“仇富”的情绪下,人和人之间抗争越来越暴戾,我们除了悲观的看着,还能做什么呢?

富人有错吗?当然没有。即便不想和穷人做朋友,也谈不上是错,只是上流社会圈子的常态而已。

穷人有错吗?当然也没有。

悲剧产生的原因,是富人与穷人的思维方法完全不同。

电影中社长一家做的事情都其实是非常合理的,真实生活中大部分富人都如此。

但从穷人的眼光去思考,一切都变了味,穷人骨子里的悲哀、敏感和挫败感是无法消失的。

王小波曾写道:

“人不可以是寄生虫,不可以是无赖,谁也不应该死气白赖地不言以从泥坑里站起来。”

我却悲观的认为,往下的,还是要最终往下。

也许最可怕的不是寄生地下室的我们,而是我们无处寄生的社会。


本文来自投稿,不代表本人立场,如若转载,请注明出处:http://www.kgula.com/article/225444.html